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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nthropic 在 2026 年 5 月发布了一份《The Founder's Playbook: Building an AI-Native Startup》，面向用 Claude Code 做产品的技术创业者。整份文档翻下来，有一句话反复出现：

"CLAUDE.md is the single most important file to create first.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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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AUDE.md 是需要创建的第一个、也是最重要的文件。

一个配置文件，凭什么是"最重要的第一个文件"？

作为一个非技术出身的律师，我用了几个月时间构建了一套完整的 CLAUDE.md 体系。回头再看 Anthropic 的判断，每一个论点都被我的实践验证了。这篇文章就把这套体系和踩过的坑摊开来讲，供同样在用 Claude Code 的法律同行参考。

Anthropic 到底说了什么

先把原文的关键论述摆出来，用律师能懂的方式转译一下。

论述一：没有文档，每次会话都在从零推断。

原文："Without specs and architectural constraints written down somewhere the AI can read, each session re-derives foundational decisions from scratch, and those decisions drift."

中译：如果没有把规格说明和架构约束写在 AI 能读到的地方，每次会话都会从头重新推断基础决策，而这些决策会逐渐漂移。

放到法律场景里：如果你不告诉 AI "法律文书的证据认定不能超出当事人主张的范围"，它每次会话都会重新推断一遍这个规则，而且每次推断的结果可能不一样。上一轮它还知道不能替当事人扩写证明目的，下一轮为了"语言更通顺"就替当事人把证明逻辑补全了。这就是原文说的 "drift"（漂移）。

论述二：没有护栏，产出功能正常但结构混乱。

原文："Letting Claude Code build without guardrails produces a codebase that will be functional but structurally incoherent."

中译：在没有护栏的情况下让 Claude Code 构建，会产出一个功能正常但结构混乱的代码库。

法律场景对应：AI 写出来的合同审查意见看起来有模有样，条款逐条分析，风险点也列了，但细看发现——证据编号跳号、合同简称前后不统一、风险分级没有统一标准、金额前后对不上。每一句单拿出来都能用，合在一起就是乱的。

论述三：目标是能解释结构的产出，而不仅仅是能用的产出。

原文："The goal is a codebase whose structure you can explain, not just a codebase that runs."

中译：目标是一个你能解释其结构的代码库，而不仅仅是一个能运行的代码库。

这句话放到法律工作里更直白：你要的不是一份"看着像法律意见书"的文档，而是一份你能向客户解释清楚"为什么这个风险是高风险、那个是低风险、依据是什么"的文档。结构可解释，比内容能跑重要得多。

论述四：每会话5分钟的文档记录是廉价保险。

原文："Five minutes of documentation per session is cheap insurance against architectural drift that compounds into an unmanageable codebase."

中译：每次会话花五分钟做文档记录，是对抗架构漂移的廉价保险——架构漂移会累积成一个失控的代码库。

这一条我深有体会。我现在的 rules 文件体系加起来大概 3000 行 Markdown。听起来很多，但它是几十次会话积累下来的，平均每次也就几行到几十行的增量。如果不在每次踩坑后立刻写进 rules，下次遇到同样的问题，你又要花 10 分钟口头解释一遍，AI 还不一定记住。

我的四层体系

说了这么多"为什么"，该说"我做了什么"了。

我的 CLAUDE.md 体系分四层，从上到下加载量递减、精度递增：

<svg xmlns="http://www.w3.org/2000/svg" viewBox="0 0 600 340">
  <rect width="600" height="340" fill="#fff" rx="4"/>
  <text x="300" y="28" text-anchor="middle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5" font-weight="700" fill="#333">CLAUDE.md 四层体系</text>
  <!-- Layer 1 -->
  <rect x="40" y="48" width="520" height="56" rx="4" fill="#f5f5f5" stroke="#333" stroke-width="1.2"/>
  <text x="56" y="70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3" font-weight="700" fill="#333">Layer 1 · CLAUDE.md</text>
  <text x="56" y="90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1.5" fill="#666">全局 + 项目级｜每次 session 加载｜架构分层、硬性约束、目录约定</text>
  <!-- Layer 2 -->
  <rect x="60" y="116" width="480" height="56" rx="4" fill="#fafafa" stroke="#555" stroke-width="1"/>
  <text x="76" y="138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3" font-weight="700" fill="#333">Layer 2 · .claude/rules/</text>
  <text x="76" y="158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1.5" fill="#666">~10 个规则文件｜无 paths 的每次加载，有 paths 的按条件加载</text>
  <!-- Layer 3 -->
  <rect x="80" y="184" width="440" height="56" rx="4" fill="#f5f5f5" stroke="#888" stroke-width="0.8"/>
  <text x="96" y="206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3" font-weight="700" fill="#333">Layer 3 · .claude/skills/</text>
  <text x="96" y="226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1.5" fill="#666">50+ 个 skill｜按需调用｜合同审核、文书写作、去 AI 痕迹……</text>
  <!-- Layer 4 -->
  <rect x="100" y="252" width="400" height="56" rx="4" fill="#fafafa" stroke="#aaa" stroke-width="0.6"/>
  <text x="116" y="274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3" font-weight="700" fill="#333">Layer 4 · memory/</text>
  <text x="116" y="294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1.5" fill="#666">跨会话经验｜自动索引、手动读取｜踩坑记录 + 项目快照</text>
  <!-- side labels -->
  <text x="574" y="82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0" fill="#999" text-anchor="end">常驻</text>
  <text x="534" y="150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0" fill="#999" text-anchor="end">常驻</text>
  <text x="514" y="218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0" fill="#999" text-anchor="end">按需</text>
  <text x="494" y="286" font-family="system-ui, sans-serif" font-size="10" fill="#999" text-anchor="end">手动</text>
</svg>

第一层：CLAUDE.md

我的全局 CLAUDE.md 大约 80 行，做了三件事：

定义架构分层——告诉 AI 这四层体系怎么运作、什么时候加载什么。这相当于给 AI 一张地图，让它知道自己的知识从哪来、边界在哪。

硬性约束——几条红线：禁止自动修改 rules 文件、禁止随意在 scratch/output 之外创建文件、规则进化必须走 bad case → memory → 用户审查 → 手动更新 rules 的流程。

文件架构约定——所有法律项目默认遵循 input/（只读原始材料）、scratch/（工作区）、output/（最终交付物）三层目录。这保证了 AI 不会去改原始合同，也不会把中间产物混进交付文件夹。

每个项目还有自己的项目级 CLAUDE.md。比如"文章撰写"工作区的 CLAUDE.md 定义了七种文章类别、各自的风格文件路径、案例库机制、输出流程。这东西的作用是：我打开任何一个项目文件夹，AI 就自动进入对应的工作模式，不需要我再说"你现在是文章撰写助手"。

第二层：.claude/rules/

这一层是目前最厚的一层，大约 10 个规则文件。每个文件解决一类反复出现的问题。

举几个例子，让读者感受一下 rules 解决的是什么层面的事：

legal-doc-editing.md（法律文书编辑纪律）：定义了五组内容分离——证据列举、质证意见、证据认定、查明事实、争议焦点分析。核心纪律就一句话："后一组的内容不能比前一组走得更远。"查明事实不能超出证据认定，争议分析不能超出查明事实。这条规则存在的原因：AI 太喜欢"帮你把话说完整"，写完证据认定顺手就把法理分析也补了，但那不是证据认定该干的事。

legal-research.md（法律研究规范）：规定了来源溯源标签体系——每一条法律依据后面必须标注是"法条原文""裁判文书"还是"模型知识——需验证"。这解决了另一个 AI 的老毛病：一本正经地编造法条。有了标签体系，读者（包括未来的我）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依据需要人工复核。

general-legal.md（通用法律分析规则）：定义了风险分级（高/中/低/待核实）和风险评价六维度方法论（风险定性、风险敞口、发生概率、可规避性、商业权衡、紧迫性）。没有这套标准之前，AI 要么把所有问题都写成"重大风险"，要么没有区分度。

这些 rules 有个共同特点：每一条背后都至少有一次踩坑经历。不是预设的理论框架，是出了问题之后写下来的纠正指令。

第三层：.claude/skills/

Skills 是按需加载的，不会每次 session 都占 context。目前有 50 多个，涵盖合同审核、法律文书写作、去 AI 痕迹、飞书集成、PPT 生成等。

Skills 和 Rules 的区别在于：Rules 是约束（"你不能做什么""必须怎么做"），Skills 是能力（"怎么做好一件事"）。合同审核 Skill 里有完整的审核流程——Phase 0 基础信息提取、Phase 1 风险识别、Phase 2 条款审查、Phase 3 知识库检索、Phase 4 综合意见。这些流程太长了，放进 Rules 会撑爆 context，只有实际审核合同时才调用。

第四层：memory/

Memory 是跨会话的经验记录。分为三类：

  • feedback：用户纠正的记录。比如"批注版合同必须走 Document Library 三步法，禁止 python-docx 裸 API 加红色标注文字"。这些纠正如果不记下来，下次会话 AI 还是会用错误的方式。
  • project：项目状态快照，方便跨会话衔接。
  • reference：外部资源索引。

Memory 不会自动加载——新会话启动时只加载 MEMORY.md 索引文件，具体的反馈条目按需读取。这控制了 context 占用。

踩坑记录

这部分是全文最值钱的内容。以下每个坑都实打实浪费过我至少半小时。

坑一：没建 rules，同一个规矩说了二三十遍

最早的时候，我就一个光秃秃的 CLAUDE.md，里面写了"你是法律助手"。然后每次会话我都要口头解释：法律文书的证据不能扩写，风险分级要按高/中/低来，引用法条必须标注出处，合同审核要先做结构化提取再做风险识别……

说一遍 AI 照做了，下次会话全忘。更要命的是，同一会话里前面说好的规矩，到了后面 context 快满的时候 AI 开始"简化处理"，规矩就不守了。

把反复说的规矩写成 rules 文件之后，这个问题彻底消失。rules 是每次 session 自动加载的，不依赖我的口头提醒。

坑二：rules 写太长，context 溢出

第二个极端：我把能想到的规矩全塞进一个 rules 文件，写了将近 2000 行。结果是 context 被撑满，留给实际工作的空间不够，AI 回复质量明显下降。

解决方法是拆分。按功能模块拆成独立文件——法律研究一个、文书编辑一个、工具使用一个、检索策略一个。每个文件控制在 200-400 行。

更进一步，给部分 rules 加了 paths 条件——只有当工作文件匹配特定路径时才加载。比如合同审核的 rules 只有在合同审核项目目录下才加载，写文章时不占空间。

坑三：memory 和 rules 边界没划清

一开始我把一些本该写进 rules 的内容记在了 memory 里。比如"项目级 CLAUDE.md 应该放在 .claude/ 目录下而不是项目根目录"——这是一个规则，不是经验。写在 memory 里意味着 AI 不一定会遵守。

后来划了一条线：

  • Rules：AI 必须遵守的行为准则。格式是"禁止……""必须……""当……时执行……"
  • Memory：人的纠正记录和项目状态。格式是"用户指出……""下次注意……"

Rules 改变行为，Memory 保留经验。两者不能混用。

坑四：项目级 CLAUDE.md 放错了位置

我一开始把项目级 CLAUDE.md 放在项目根目录。Claude Code 能读到，但有个副作用：每次有人在项目根目录加文件或改文件，context 加载会受影响，偶尔出现配置加载顺序不一致的问题。

后来统一改成放在 .claude/ 目录下，和全局配置的层级关系更清晰，加载也更稳定。

效果对比

有体系和没体系的效率差异，用一个具体场景说明：合同审核。

没有体系时：每次开新会话审核合同，前 10-15 分钟在给 AI 解释审核标准——风险怎么分级、法条引用怎么标注、输出格式是什么、哪些条款是标配。解释完之后，AI 前 2-3 份合同还在磨合，到第 4 份合同才比较顺手。context 快满的时候质量又开始下降。

有体系后：打开合同审核项目，rules 和 skill 自动加载。AI 已经知道审核流程是 5 个 Phase，知道风险分级标准，知道引用法条必须标注出处，知道最终意见书要包含哪些模块。第一份合同开始就是按标准流程走的，不需要磨合期。一份 30 页的商业租赁合同，从上传到输出完整的审查意见，大概 15 分钟。

保守估计，这套体系让我在合同审核场景的 AI 协作效率提升了 3-4 倍。不是 AI 变聪明了，是它不用每次都从零学起了。

局限

说完了好处，说说局限，免得读者以为这是银弹。

维护成本不低。我现在的四层体系加起来超过 3000 行配置，这些配置需要持续维护。法律法规更新了，legal-research.md 的时效触发机制要调整；踩了新坑，要写进 memory 再沉淀成 rules；新加了 skill，要更新 tool-usage.md 的路由表。平均每周花在维护上的时间大约 30 分钟到 1 小时。

学习曲线陡峭。CLAUDE.md 的语法不复杂，就是 Markdown，但"写什么、不写什么、写到哪一层"需要经验。新手最常见的错误要么是写得太细（把操作步骤当规则写），要么是写得太抽象（"请保持专业"这种没有任何约束力的废话）。

不适合 AI 使用频率低的人。如果你一周只用一两次 Claude Code，每次做的事情也不一样，投入时间建这套体系的 ROI 不高。直接在每次会话开头把关键要求说清楚，可能比维护配置文件更划算。

不能替代判断力。这套体系解决的是"一致性问题"——让 AI 每次都按同一个标准做事。但它不能解决"正确性问题"——如果 rules 里写的标准本身有问题，AI 会稳定地重复错误。规则的来源还是人的专业判断。

收束

Anthropic 说 CLAUDE.md 是"最重要的第一个文件"，这句话我完全同意。但我想补充一个它没说的角度：

CLAUDE.md 不是配置文件。配置文件是告诉系统怎么跑的参数。CLAUDE.md 是你的专业判断力的外化——你把"什么是好的法律分析""什么是严谨的证据认定""什么是可靠的法律研究"这些原本只存在于你脑子里的标准，翻译成了机器可读的指令。

写 rules 的过程本身就是一次对自己工作方法论的系统梳理。你被迫把隐性的专业经验显性化。

在用 Claude Code 的人，我的建议是：现在就开始写你的第一个 CLAUDE.md，哪怕只有 10 行。不需要一开始就建四层体系，先把你最常重复的那条规矩写下来。等你发现自己在第二次口头解释同一个问题的时候，把它加进去。

Anthropic 说的"每次会话 5 分钟的文档记录"，确实是对架构漂移最廉价的保险。

作者简介： 陈石律师，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副主任、高级合伙人、房地产与建设工程部主任，宁波市律师协会副秘书长、第七届宁波仲裁委员会仲裁员，聚焦建筑房地产、投融资、并购重组及商事争议解决。曾获多家法律媒体与专业机构认可，荣登 LegalOne 2025 中国区建工及房地产实务先锋 45 强、律新社 2025 年度管理合伙人 20 佳（华东），入选《商法》The A-List 法律精英，获评 ALB China 区域市场十五佳长三角地区律师新星，并获律新社 2024 年度并购领域品牌之星。长期为万科、华润置地、信达地产、保利置业、招商蛇口、中海地产等企业提供法律服务，承办"首宗百亿地王""长春第一高楼""台州第一高楼"等代表性项目，累计服务项目投资额超千亿。近年来持续推动 AI 与法律实务融合，强调以结构化方法打通技术逻辑、法律判断与商业场景；著有《赋能法律人：AI 底层思维与应用范式》，并在多地开展相关主题讲座与分享。